9. 美人就是天边月 追星摘月登天难

李啸冬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输给欧阳卓了:凭什么呀?他欧阳卓什么事都没做,美人就归他了?以我的本事,我的水平,我就不信党艺彦会死心塌地跟着欧阳卓这个大笨蛋,肯定不会!

李啸冬开始行动了。

首先,他跑书店,街市大大小小的书店他都跑遍了,就连卖日历的地摊他都没有放过,反正是古今中外只要是有关爱情之类的不管是大全还是点点滴滴,他都收集视为珍宝,然后,夜以继日勤耕奋读,牢记于心,特别出色的词句语汇还专门用一本笔记本摘抄其中,接着,他按照书籍指点开始运用,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奥赛罗、红楼梦、白蛇传、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等等,他有活学活用,也有照搬照套,还有现学现卖的,不是写情书,就是递纸条,创造各种两情相悦、博美人欢心之条件,只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奥赛罗、红楼梦、白蛇传、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些书他只看了个开始,就为书中的爱情激动不已,殊不知这些故事都是以悲剧收场的,只是,时间特别紧的李啸冬没有时间看结尾,而正处在青春期年少轻狂的他看了开始就立马相信确定这些故事就是说他的,他就是故事中的男主人公,他们的爱情结局肯定也和开始一样是美好的,李啸冬不知,他们都有个美好的开始,而他自己费尽心机,连开始都没有,他的每次行动结局不是石沉大海,就是灰飞烟灭,皆成肥皂泡沫剧空空一场。

李啸冬想:看来书上说的都不一定是正确的,要不,就是书上说的奏效慢。

例如那个送玫瑰花的,人家一朵花送一次就成功了,而李啸冬天天去花店买玫瑰,每天一枝,风雨无阻,结果是裘本本天天捧着李啸冬送的玫瑰花去上课,脸上露着幸福的笑容,在花店的玫瑰花快让李啸冬买光之前,李啸冬才明白玫瑰花的去处。

李啸冬又想:是自己弄的气氛不够庄重吧,那我就弄个严肃一点的东西来,他一口气买来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本省本市花店的不够,让花店去外省外市县调,八十年代初买这么多花是中上生活水平的同学一年的伙食费了,李啸冬把花在党艺彦宿舍楼下的地上摆了个心形,还写上“党艺彦我爱你!”六个大字,直至花枯萎了,党艺彦连个影都没出现,学校的卫生工倒是跑来找李啸冬了:“把你的玫瑰垃圾扫掉!”

李啸冬只好悻悻地去把已经谢掉的玫瑰花扫进垃圾箱,在丢下的那一刻,李啸冬仿佛把自己的心都一起扔了进去,“咚”地一声,他的心好痛好痛。

那年头,这种举动就是神精病,要是放在如今的二千年,就算党艺彦是冷血动物不会动情,别的女生早就感动的去李啸冬那投怀送抱了。

可是,李啸冬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越难追到手的女生越有品味,书上说的不管用,那我就玩些民间的雕虫小技吧,例如送花,不能送玫瑰花,要送野百合花,这种野百合花太漂亮了,送给党艺彦特别合适,象征她的纯洁美丽,这种野花街上根本没有卖,只有自己去采,只要是女孩子喜欢的招数我都使上一使。

为了采野百合花,整个学校的后山都让李啸冬跑遍了,连三千八百坎李啸冬都上了百来个回合,凡是让李啸冬看见的野百合们无一幸免,全部当腰让李啸冬折断送给了党艺彦,弄得裘本本每天手中的鲜花不断,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是李啸冬送给裘本本的。

李啸冬又在总结经验:是不是送这种三两天就谢的花没用?那就送盆栽的,今年谢了明年又开了。

李啸冬送了一盆盆栽的玫瑰花给党艺彦,第二天,这盆玫瑰花放在了裘本本宿舍的窗台上。

李啸冬转念又想:明年再开的也不好,要送月月开的,我送月月桂。

依样,裘本本宿舍窗台上多了一盆月月桂。

李啸冬:还是不好,那我就要送日日红。

结果:裘本本宿舍窗台上又多了一盆日日红。

李啸冬:是不是这些花都不珍贵?那我送兰花,深山里的幽兰,泥土都深山里挖来的,这种花得原始森林里去找,那原始森林里有什么东西,不用我说了,大家都懂。

当他抱着一盆深山里的兰花走进林业大学时,听到有人在叫:“我爱兰,凡是蓝色的我都喜欢,如蓝色、篮子、篮球、豺狼、色狼。”

李啸冬回头嘲笑那人:“耶、耶,一听你这人就是没有文化的,这些LAN是一样的LAN吗?笨死了,比球笨笨还笨!我这是兰花,溪源庵的兰花,兰花的兰。”

结果还是一样哟,裘本本的窗台上花都放不下了,放在了宿舍门口,第二天,不翼而飞。

这边,李啸冬还在总结经验:哎,送了半天,我才明白,党艺彦根本就不喜欢花,鲜花再美也有凋谢的那一天,不能吃不能穿的,看来得送点实惠的东西。

李啸冬开始送吃的,水饺、小笼包、煎包、荔枝肉……,什么好吃送什么,八十年代初,这些东西都是有钱人才吃得上奢侈品呀,很多人一年都吃不上一次的,只是这些好吃的东西送出去后,只见裘本本每天嘴里都有零食吃了,还是水饺、小笼包、煎包、荔枝肉……,本来就胖的本本越来越胖。

李:可能还是送电影票比较好吧。

来看电影的却是一位不认识的男生。

李啸冬豁出去了,他天天站在党的宿舍楼下叫喊:“党艺彦,我爱你!今生今世就爱你一个,决不再爱第二个。”

路人以为来了神精病,一个个都跑来看稀奇,指指点点的,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李啸冬也没什么感觉,几天后众人对他是视而不见了,李啸冬还在那叫喊,党艺彦没喊出来,门卫、老师、校长都让他喊来了,校长令人直接把他驾起扔到了校门外,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啸冬看见党艺彦正拉着欧阳卓的手向他走来,他几乎要疯掉了:“我在里面喊破了喉咙,你却在校外拉着欧阳卓的手散步?!”

其实,党艺彦也是想不出撤了,才把欧阳卓叫来的,当党艺彦看见李啸冬时,就拉起了欧阳卓的手。

那年头,一男一女要是手拉手让人看见了,那就是一对狗男女,那话说得,你非去寻死不可:“不得了呀,这两人都拉手了,还有什么事没做?!”

只有裘本本知道,李啸冬再这么闹下去,不是李疯就是党疯。

可是,李啸冬却是走火入魔了:不行,我不能放弃,至少小党收下了我的东西,送给本本是对的,本本是她姐姐嘛,她拉欧阳卓的手有什么要紧,他们就是结婚了我都要把她抢回来,今生今世,党艺彦就是我的。

我现在得弄点表现我素质水平的东西让她看看了,不是常有人说什么:琴棋书画、唱歌跳舞、拳打脚踢吗?有这种水平的男生女生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那年头,信息没这么发达,看个电影都是奢侈的生活,要找培训班,光打听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找地点还找了半天,那年头地名地标很不明显,大家的普通话又很不普通,有一个地点,就在学校隔壁,李啸冬还从街头走到街尾边问边转,转了一圈,回到了原地:“咦,这不是自己的学校吗?”原来,这个补习班是学校的老师办的,写的不是师范学校,而是学校所在的街道名。

李啸冬是追女生追疯了,本来唱歌跳舞、琴棋书画有些是学校有教的,还是专业课,可是,他课都没去上呀,哪知道这些呀,还满世界去找培训班报名学习。

各种速成班都收到了李啸冬的学费,众老师还特别收到了李啸冬的小费,李啸冬是忙得不可开交,弄得自己的专业课都没时间去上了,上课请人抄笔记,下课请人做作业,点名请人帮忙点,连考试都请枪手代笔,自己忙着各种速成班,想一时半会的就把琴棋书画、唱歌跳舞、舞拳弄腿的都学精?那是不可能的,反正略知一二也是可以的,待到各种速成班都结业后,李啸冬自以为可以博得美人欢心了,他给党艺彦写了一封特邀信:

亲爱的小党:

六一早上九点开始在我校举行个人表演大会,望届时准时参加,过时不候。

邀请人:李啸冬

一九八四年六月一日

党艺彦看了邀请书后哈哈哈大笑,还个人表演,我倒是想看看他如何出丑,她也写了一张邀请函,不过不是书信,而是海报,她把海报贴在了林业大学的黑板报上:

敬请本校有一技之长之人六一儿童节跟我到隔壁师范学校看儿童表演,届时如需发挥特长请不必谦虚,谢谢。

邀请人:党艺彦

一九八四年六月一日

这两人的故事到现在为止弄得是两校皆知,课后饭后闲谈之重点,现在人人都想一睹美人凤彩和色狼的形象,六一到了,师范学校人山人海,把平时从没坐满的礼堂都快挤暴了。

 

 

 

8. 自以为是自多情 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啸冬欧阳卓顺利找到了王思本,三人坐在王思本宿舍里,王思本语重心长地说:“我劝你们不要打党艺彦的主意。”

欧阳卓:“为什么?”

王思本:“你们自己看看党艺彦就知道了,她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

李啸冬:“越是这样的女人才越有味道呀,平常的女子我还不喜欢呢。”

王思本:“那你就去试试吧,等你吃了苦头你就知道伤痛的味道了,不要到时怪我没提醒你。”

李:“那请你引见一下,没问题吧?”

王:“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只负责提供信息,其它的你自己去做吧。”

李:“行。”

王:“什么方面的?”

李:“行踪。”

王:“行踪?”

李:“对。”

王:“学生嘛,有什么行踪?除了上课下课外,平时闲暇时间主要是下午和傍晚,活动一下散散步也就过去了,活动,她主要就是打打球,散步一般都是本班女生或舍友了,只有周末,有时她会出校,不然就是去弹琴或是跳舞了,爱好很广的,经常报名参加各种培训班。”

李:“你对她很了解嘛。”

王:“我班女生就两个,能不了解吗?”

欧阳卓:“你们班这么少女生呀?我们班可是女生比男生多两个呀。”

王:“那你们还跑这来干嘛?要知道,你们是中专,我们这里是本科。”

李:“本科怎么了?比人高一等吗?”

王:“你激动什么?至少本科女生不会去找中专生吧?”

李:“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女博士还找男工人呢。”

王:“那是特殊情况。”

李:“那就是有嘛。”

王:“信息我也提供了,没我什么事了吧?”

李:“现在暂时没有了,不过,我们以后会常来的,要不要再麻烦你还不知道。”

李再见也不说,起身走了,欧阳跟着也走了。

王思本站在他们身后说:“能追到党艺彦那是你的福气,追不到党艺彦那是你苦命,不知天高地厚,在师范学校里能追到一个女生你就以为天下女人都是你的了?”

不听王思本规劝的李啸冬天天带着欧阳卓有事没事就往林业大学跑,吃饭都搬这里来吃了,门卫对他们俩的进进出出登记都登记得厌烦了,最后视而不见,只要这两家伙没带东西出去,随便他们进出。

一直闹到暑假,党艺彦留校,这边师范学校的两哥俩也不回家了。

这两人就像跟屁虫,有事没事都会出现在党艺彦的左右,不是帮党艺彦捡东西,就是拎东西,党艺彦学习什么这哥俩就报名学习什么,只是弄了半年一载的连句话也没说上,倒是欧阳卓天天陪着李啸冬追党艺彦学会了琴棋书画歌舞升平,就连跆拳道也学会了好几手。

三年即将过去,师范生们临近毕业,欧阳家出大事了——欧阳卓奶奶曾珍美因病去逝。

世事总是出人意料,好多天没见着欧阳卓的党艺彦竟然不由自主地到校门等待李啸冬和欧阳卓的到来,看到李啸冬刚进校门,她就主动走过去和李啸冬说话:“哎,你们不是天天两人一起来的吗?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对于党艺彦主动和他说话,李啸冬吃惊不小:“你这是在问我吗?”

党艺彦:“当然是问你啦,这里还有别人吗?”

李:“你是问欧阳卓为何没来?哦,近来他的心情不好。”

党艺彦:“他怎么啦?人不舒服?还是生病了?”

李:“你这么关心他?”

艺彦:“是的呀,不行吗?”

李啸冬很不情愿地说:“行。”

党艺彦接着又说了一句话,差点没把李啸冬气死,党艺彦说:“你就是李啸冬吧,我看你配我姐都配不上,你还敢来追我?”

李啸冬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党艺彦是裘本本的表妹也是亲妹呀,这事自己如何忘了呢?

他张大嘴吧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党艺彦又说:“你不告诉我欧阳卓的事,我自己去问他。”

没等李啸冬回答,常艺彦就冲出校门去师范学校找欧阳卓了。

看着党艺彦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啸冬心口一阵绞痛,大脑思维近乎疯狂:自己如何替他人做嫁衣呀?党艺彦为何会喜欢这个在师范学校臭名远扬的欧阳卓?

党艺彦来到师范学校,她没有找欧阳卓,她先找到裘本本,开心地对本本说:“好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啸冬气得快发疯了。”

裘本本:“真的吗?”

党艺彦:“真的,不相信你带我去找欧阳卓。”

裘本本:“你找欧阳卓关李啸冬什么事?”

“你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裘本本带着党艺彦来到三楼欧阳卓的宿舍,欧阳卓像犯了一场大病,脸色乌青地坐在床边,看见这两姐妹进来一句话也没说。

党艺彦:“本本,你先回去吧,我和欧阳卓说几句话。”

本本:“我在外面等你吧。”

“好。”

本本走出去后,党艺彦就坐在欧阳卓的对面一直看着欧阳卓,要是平常,党艺彦坐在男生面前,没有一个男生能这么平静地一动不动的,可是,欧阳卓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党艺彦坐在他的对面,他心里一直在回忆奶奶对她的好,从小到大,奶奶一直都宠爱着他,现在奶奶突然没了,这怎么可能?他实在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可是,是他自己亲眼看见奶奶让爸爸妈妈一起推进火化室火化了的,连骨盔盒都是自己抱回家的,奶奶是真的永远地离开他了,欧阳卓此时此刻的世界里除了逝去的奶奶什么也没有了。

党艺彦看见欧阳卓的脸上写满了悲伤,那不是装出来的,党艺彦肯定,欧阳卓失去什么亲人了。

人总是在同情之时犯下了不理智的错误。

党艺彦就为了欧阳卓能在自己面前平静地悲伤着自己的悲伤而对她的出现视而不见而为之动容了。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欧阳卓三分钟后,党艺彦发现欧阳卓长得还是蛮帅的,如果不是有点太女生气的话他还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在宿舍外面站着等党艺彦的裘本本看见李啸冬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那个模样似乎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这让裘本本看得很稀奇——这个就是号称情场高手的李啸冬?他不是天天趾高气昂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霜打了一样。

本本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艺彦出来了,她拉着本本往楼下走,本本问:“那个李啸冬好像是很不高兴呀,真的是你帮我出气的结果?”

艺彦:“这你就不要问啦,你能看到李啸冬像你生气的样子生气不就行了。”

还在气头上没有缓过来的李啸冬看着这两姐妹从楼上下来,心里更气了:“这个党艺彦真的是去看欧阳卓了。”他大叫一声:“气死我了……!”他握紧拳头狠命地捶着自己的胸脯。

楼下的本本和艺彦都听到了李啸冬近乎疯狂的叫声,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是知道他快气死了。本本没有高兴,只有吃惊,而党艺彦却是微微一笑。

7. 绝色美人眼前过 色狼立马犯糊涂

李啸冬:“唉,忘了向球笨笨问清楚党艺彦是隔壁哪所大学的了,我们隔壁的大学就有十几所,光重点就五所,我们上去哪找人呀?看来只有等党艺彦再来看望球笨笨时,我们去跟踪追击了。

欧阳卓:“你这人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事情才有点眉目你就把本本给得罪了,我看你这个重点班的高才生考不上本科要和我一起来读中专就是这个原因。”

李啸冬最听不得别人揭他的短,特别痛恨有人提起他高考的这件事,这是他一生的痛,他气的脸都有点扭曲了同时慢慢握紧了拳头。

欧阳卓看着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心想:“以前怎没发现他这么小心眼呀,我这不是随口一说的吗?看他那个样子好像要吃了我。”李啸冬要吃了欧阳卓那倒是不可能的,不过一拳头打过来,那倒是极有可能的,欧阳卓害怕得赶紧接下文道:“其实,我比你还差,重点班我都进不了,虽然才差一分,但是进这所破中专我还是考了两年才考进来的。”

听了这话李啸冬的脸色平和了一些,但是他的愤怒还在,说话声音还很大:“记着,以后少在我面前提高考的那些破事!”

欧阳卓赶紧答应着:“再也不提了,就让它们随风而去。”

李:“你在本校找女朋友的可能性极小,而我又把本校的女生都挑完了,所以,我们现在的共同目标是外校,明白吗?你有事没事都得给我盯紧校大门,知道吗?一旦有党艺彦的消息立马过来告诉我。”

欧阳卓:“一定,一定。”

看李啸冬没有说话,欧阳卓小心亦亦地问李啸冬:“你自己不盯着?”

李啸冬:“你看你,又多嘴了不是!”

欧阳变得像一只哈趴狗,点头哈腰的:“是的,是的。”

 “我当然也要盯着,你一个人管个屁用。”

欧阳:“是的,是的。”

这两个狐朋狗友盯了半个月左右,终于发现党艺彦进来看裘本本了。

这两姐妹在校后山半山腰上的松木树下说话,李啸冬欧阳卓俩人就躲在他们半山腰下的杉木后偷听这两姐妹说话。

本本:“你怎么才来呀?我差点让人气死了。”

党艺彦:“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呀?”

本本把遇着那两狐朋狗友的事哭诉了一番。

党艺彦听了也很生气:“还有脸皮这么厚的男生?有这么和女生说话的吗?”

本本:“是的呀,你不知道他们当时那样跟着我边跑边说话的样子有多恶心。”

党艺彦笑了:“恶心你还听进去了?和你说那样的话明显就是有求于你,而不是来追求你的,你看你,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呀,人家夸你两句你就找不着北了?还肤色好,唐朝大美女呢。”

李啸冬听了躲在杉树后面捂着嘴偷笑。

本本拍打着艺彦:“你就不要再重复了,好不好,我已经气得要命了,你还气我?”

艺彦:“我气你我有什么好处,我这是在帮你找原因呀,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你就不会再上当受骗了,不是我说你,你看你呀,牙也不刷,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的牙齿都成什么样了。”

本本:“那是天生的,我天天早上漱口,晚上刷牙的。”

艺彦:“早上漱口没有用的,你这样下去早晚牙齿都要烂掉。”

本本:“我天天晚上都刷了牙的,睡觉后又没吃东西,早上起来刷什么牙呀。”

艺彦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说:“我要回去了,我还有事呢。”

本本:“你就是这么来去匆匆的,好妹妹,记得常来看姐姐呀。”

艺彦:“我会的,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本本:“我都够重了,还让我保重?”

艺彦笑了,刮了一下本本的鼻子:“你还很幽默嘛,好了,我走啦,再见。”

本本:“再见。”

看见党艺彦出了师范学校校门,俩个臭男人立马跟了上去,拐了两道弯看见党艺彦进了她的大学校后门。

李恨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的确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就是隔壁这所林业大学嘛,弄得我们白等了半个月时间,怪只怪我们很少出来看看。”

两人冲到校门口也想进校门,让门卫拦住了:“请登记一下。”

李啸冬莫名其妙:“登记什么?”

“证件,证件号,姓名,进校事务?”

李啸冬:“对不起忘记带了。”

欧阳卓把李啸冬拉到一边问:“我有句话能不能说?”

“什么话?和此事有关的直说,无关的免谈。”

“有关有关,我们有个同学就在这所学校上学呀。”

“早说呀。”

“早说没用呀。”

“叫什么?”

王思本,你还记得不,你们重点班的呀,其貌不扬,又穷又笨,穷得需要偷同学的裤子穿,笨得竟然把偷的裤子穿到学校去了,糗得当场让被那同学认了出来,那脱裤子还给人的场面轰动了全校,没想到他却考上了重点大学,而我们却是个中专生,唉,什么世道哟。”

“我当然记得他偷裤子让别人认出来的事,我还记得你穷得出门要借身衣服鞋子穿的事,晚上为了省旅社钱在马路边的石凳上睡觉,第二天起来,皮鞋让人偷走了,哈哈哈,为了赔人家的皮鞋你三个月没吃菜吧?以后在嘲笑别人时请先看看自己的脸脏不脏,现在不要管人家偷过裤子什么,也不要管他是什么世道,要想办法去认识党艺彦。这个王思本学什么专业的?”

“林学系林业专业。”

“哎哟,那和小党不是同班同学嘛。”

“一个系的班级多了去了,同一个专业不见得同一个班级呀。”

“没事没事,管他是不是同一个班,反正我们现在有理由进这个大学了,真的是天助我也。”

欧阳卓心想:“能进这个大学有什么用?能找到王思本不一定能找到党艺彦呀。”

 

 

6.要想抱得美人归 必须先过丑女关

李啸冬:“记得明早五点半来叫我起床。”

欧阳卓:“凭什么要我五点半来叫你?就你知道早上的觉好睡?!我每天早上都是六点半后校广播开始第二遍播放运动员进行曲时我才起床冲到操场上做操的。”

“不是你叫我起来,难道还要我叫你起来呀?”

“就算要我叫你起来,你也得告诉我这么早起来干嘛呀?”

“你不是要向我学习如何追女生吗?为了接近美人儿,我们只有先接近笨笨,现在笨笨是知道美人儿消息的唯一线索,我了解到了笨笨的作息规则,她为了减肥天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去跑步的,虽然越跑越胖,但还是风雨无阻,所以我们要创造条件假装不经意地去认识她。我以后让你办事情时你能不能不要问为什么?结果出来时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我们现在的共同目的就是追女生明白吗?没事少说话,没指示少做事,明白吗?”

“好吧,那就全看你的了。”

这两个乌合之众一拍即合。

李啸冬:“对嘛,这样才叫合作愉快嘛。”

欧阳卓:“我记住了,明早上五点半来叫你。”

李啸冬作了个胜利的手势。

连续三天,欧阳卓都准时来叫李啸冬早上去跑步,果然每次都能遇见裘本本,两人为了跟上本本的步伐,只能慢跑,裘本本感觉自己近来貌似交了桃花运,每天早上都有两男同学不是一前一后、就是一左一右地跟着自己陪跑,无聊的裘本本感觉这两人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他们总是在自己身边跑,可是,就自己这条件,从来没有男生看得起,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裘本本开始留意这两男生了,她心想:这两人看上去长得都不错,看穿着,其中一个像吃米的,是居民户口,长得还有点人样,就是个子矮了点;另一个像是吃谷的,农村户口,长得倒还是蛮帅气的,就是土气了些,要是这两个人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第四天,李啸冬和欧阳卓两人改变了的跑步方向,当裘本本和他们迎面相对时,李啸冬开口了:“喂,这位勤奋的女同学,你天天早上都来跑步呀?”

本本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后面,没有别人,但是她还是不敢确定这位男生就是同自己说话,于是她问道:“是和我说话吗?”

李啸冬掉过头边跑边说:“当然了,我早就想和你说话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这不,我反方向跑才找着了机会,我来跑步好多天了,天天都能遇见你。”

李啸冬掉过头来跑步,欧阳卓也掉过头来跑,只是不说话,局外人似的。

本本心跳加快了一点,果然他们是冲自己来的,她赶紧回答道:“是的呀,我太胖了,打算靠运动减肥。”

李:“这个方法不错,只是你不胖呀,再说了,胖有什么关系呀,身体好就行,我们家乡有个胖子,比你还胖,活了一百多岁。”

本本就喜欢听这话,她脸上微微一笑。

李啸冬看出来了,她已对自己有点好感了。

他接着说道:“你其实胖才好看,你看你肤色多好,一看就是那种健康的颜色,不像我的肤色,这么难看,我要是有你的肤色一半那么好,我就很知足了,我就是因为肤色不好,听一位老中医说要多锻炼,所以我天天来跑步了。”

听了这话本本高兴起来了,她心想:“我和他还有共同语言呢,看来他没有嫌我长得胖。”可是,本本还是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但长得胖还长得太矮了。”

李赶紧说:“不矮不矮,女孩子有你这么高刚刚好,太高了,像竹竿,太难看了,你现在穿的是运动鞋,要是穿双高跟鞋你看上去就高多了。”

这话说得让本本高兴得张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有黑有黄的暴牙,因为要跑步,裘本本早上都不刷牙,本来就黑的牙齿还覆盖了层黄色,她一张嘴一口恶臭味喷在李啸冬脸上,李啸冬差点没转过去吐出来,但是,他忍着,嘴上还在奉承本本:“唉,看你平时闷闷不乐的样子,这样很不好,你笑起来的样子多看呀,笑一笑十年少。”

这话让本本彻底晕了,她感觉幸福就在自己身边,唾手可得,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个丑陋的女人,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理她和她说话更没有人和她玩,没想到这几天遇上的这位男同学这么夸自己,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自己没有人喜欢,而是喜欢自己的这个人没有出现,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本本幸福得快要哭了,她开始向李啸冬倾诉起来,大倒心中积累了多年的苦水:“大家都不喜欢我,说我又丑又笨。”

李及时安慰:“那是那些人没有眼光,人美不在于外表,心灵美最重要,你哪里笨啦?能考上中专的同学很少呢,特别是女生,以后你毕业了就是国家干部,铁饭碗,很多人都会羡慕你的!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女教师,很多男人都喜欢找女教师,有文化呀,还有寒暑假,以后结婚生的孩子教育优先,追求你的人那还不得排长队呀。”

一下就说到结婚生子了,本本彻底被征服了,她心想,原来自己这么多优点呀,这个男生就是自己命中的福星吧,要是能天天见到他,听他说话就好了,本本一直笑着。

中午吃午饭,本本迎面又遇见了这哥俩,正想和他们打声招呼,可是,看见这哥俩好像从来就不认识她的样子,陌生地走过去了,本本只好扫兴地走了,心中纠结得没完没了:“是自己头发没梳好?还是衣服没穿整齐?还是自己的表情不好?还是他们有什么急事真的没有看见自己?不可能的呀,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又不是近视眼……”本本就这么一直想着李啸冬为何没答理自己这件事,差点撞到了树上,想到上课了,还在想这事,百思不得其解,老师看着她呆傻的样子,在她的课桌上敲了好几下她才清醒过来,老师问:“佛洛依德心理学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本本赶紧站起来,惭愧地低下头说:“我不知道。”

李啸冬举手:“我知道。”原来他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本本莫名地又激动起来了。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李啸冬!李世民的李,呼啸的啸、冬季的冬!”李啸冬响亮地回答。

老师:“好,李啸冬,你说说佛洛依德心理学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李啸冬:“精神分析理论。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认为:人之为人,首先其是一个生物体,既然人首先是生物体,那么,人的一切活动的根本动力必然是生物性的本能冲动,而本能冲动中最核心的冲动为生殖本能(即性本能或性欲本能)的冲动,而在社会法律、道德、文明、舆论的压制下,人被迫将性本能压抑进潜意识中,使之无法进入到人的意识层面上。精神分析就是图潜意识的各种矛盾和冲突进行分析,使之上升到意识层面,从而能够得到解决。

另外心理学领域的意识潜意识等概念也是在他的理论中最早出现的。”

老师:“回答的很好。坐下。”

本本张着满口有黑有黄的暴牙看着李啸冬回答问题的样子,又呆了,口水不自然地流了下来。

老师:“裘本本,你也坐下。” 本本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觉自己还站着,赶紧坐下了。

老师:“同学们,上课要好好听讲,不要开小差,将来你们都是要去做老师的,不好好听课将来误人子弟,罪过就大了。”

第二天早上,本本又遇着这哥俩了,她想起昨天中午和他们打招呼时他们仿佛没有看见她的样子,正要开口说话时又把嘴闭上了。

李啸冬却主动地跑到她身边打招呼:“本本早。”

裘本本:“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李啸冬:“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字呀,大家都背地里说你呢。”

本本吓了一跳:“说我什么?”

“说你如果出生在唐朝那就是唐朝的大美女。”

本本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她头脑还是清醒的,她明白自己即使出生在唐朝也不可能是个大美女,顶多算个女性吧,她低下头说:“我问个问题行不?”

“可以,像你这样的唐朝大美女就是问十个一百个问题都没问题。”

“昨天中午吃饭时,我看见你们了,正要和你打招呼呢,可是你们却好像没看见我一样。”

“这你就不知道啦,我们大白天要是要一起说话,让别人看见了,别人会说闭话的知道吗?你看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人多眼杂的,我倒是无所谓了,就怕对你的影响不好呀。”

本本明白,男生女生要是正大光明地在一起说话,那就是谈恋爱,学校是禁止谈恋爱的,要是让好事的同学举报到政治处,政治处的老师来找自己谈话,那就丢人了。本本虽说长得丑,但在这方面名声好,她从来就没有和男生说过话,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本本感激地对李啸冬说:“谢谢你替我着想,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事呢?”

“能会是别的什么事呢?”

“没有没有,哪有别的什么事呀。”

正好此时校广播室运动员进行曲响了,李啸冬对裘本本说:“本本,要做早操了,你先回去,我们跑得快随后就到,别让别人发现我们俩认识还一起跑步说话,影响不好。”

“哦。裘本本听话地颠着胸部跑回去做操了,还依依不舍地回头向李啸冬回手再见,她心想,李啸冬不但会说话还很会体贴关心人。

等本本走了,李啸冬得意地对欧阳卓说:“怎么样,搞定了吧。”

欧阳卓:“这也算搞定?就算搞定又怎么样?那个美人儿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你着什么急?是我要追求美人儿好不好,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慢慢等着,这几天内肯定是会有结果的。”

几天后,裘本本从收发室拿着一封信出来,边走边看,躲在路边的李和欧阳都看见了。

第二天早上,李啸冬问裘本本:“我看见你昨天收到一封信,谁写的呀?”

本本:“我爸爸写的。”

“唉,真羡慕你,你爸爸会给你写信,我爸爸从来都不给我写信。”

“是你没给你爸写信吧。”

“哪能呀,我常常写,他只收不回,实在有什么重要事情就打电话,哦对啦,你爸给你写信那你妈给你写信吗?”

 “我妈跑了,不要我了,我妈妈说我爸爸就是武大郎,而她是潘金莲,潘金莲是要跟西门庆一起过日子的。她和我爸离婚了。”

“你妈妈很漂亮吗?”

“当然了,你看看我的表妹就知道了,她像我妈。”

 “你表妹为何不像她妈?

“因为我表妹是我妈和我姨夫生的孩子。”

“唉,够乱的,那你姨呢?”

“我姨跟武松跑了。”

“武松又是谁?”

“武松是我姨的同学”

“你能不能把话一起说完?”

“可以呀,我姨夫和我姨还有武松都是同学,当时我姨夫家有钱,我姨就嫁我姨夫了,后来他们的同学武松更有钱了,我姨就跟武松走了。然后我姨夫继承了他爸的一大笔财产比武松还更有钱了,我妈就跟我姨夫跑了,我妈说我就是武大郎的种把我扔给我爸了,姨夫后来又找了个小蜜生了个儿子然后和小蜜结婚了,我妈就成了弃妇,我爸还是要我妈的,可是我妈没脸回来,她自己去外地做生意去了,我表妹其实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她就在我们学校隔壁的那所重点大学上学,大二,林学系林业专业的高才生,业余进修文学,她有时会来看看我的。”

“她叫什么来着?”

“党艺彦。”

“谢谢。”

“谢谢?谢我什么呀?”

李啸冬:“你说呢?你那么聪明。”

裘本本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她明白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原来你们这么积极地向我殷勤,是想打听党艺彦的消息呀。”

李:“我们可没有向你献殷勤,也没有向你打听什么党艺彦的消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吧。”

裘本本恼羞成怒,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扭曲了,更加难看,她愤怒地叫道:“滚!”

 

 

 

5.窈窕淑女何处来 资深色狼做文章

只见那个女生款款而来,远看像林黛玉,近看像赵飞燕,长得那叫一个惊艳,天生丽质,明眸流盼、朱唇皓齿、秀发飘逸、窈窕身材、玲珑有致、玉指素臂、肌肤似雪、淑女模样、才女气质、整体望去高雅迷人、经久耐看,绝对的沉鱼落雁,羞花闭月,当她从这两个色狼身边走过时,一阵诱人的体香差点没把这两个色狼熏晕过去,李啸冬看得自然而然就张开了大嘴,哈拉丝不自然地流了下来,人都已经走过去了,他还在那张着嘴流哈拉比。

欧阳卓推了推李啸冬:“还说看你的,是看她的吧,人都走过去啦,你除了流口水什么也没有事也没做呀,还说什么情场高手,我看就一没见过女人的色狼。”

李啸冬:“这种绝色极品女子如何是说做就做的?以前我以为女人都一样,见了这个女人,我才知道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有女性、女人之分,以前我见到的都只是女性,而眼前这个能让男人流口水的那才叫做女人。”

欧阳卓:“是不是又要开始去调查,去了解等等?”

李啸冬:“当然了,对这样的女人,要认真调查,深入了解,你随便乱来只会把人吓跑的,要是给人家留了个坏印象那什么都完了,不要想发展,连开始都没有,我就奇了怪了,我们这所破学校竟然会有如此绝色的女生?为何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你不是号称是女生的活档案吗?你都没见过的,我肯定就更不知道了,现在又没新生来说不定这个女生不是我们学校的呢,她旁边不是还有一个人吗?你没见过这个女人还没见过那个女性?”

“旁边那个女性我早就见过了,不就是我们学校的裘本本嘛,外号球笨笨、老KM、女巫、巫婆、乌鸦……

“不就是一个女生嘛,有必要安这么多外号吗?都什么意思呀?”

“我看她不要叫笨笨,你叫笨笨得了,顾名思义嘛,本本,原意是她的家长让她做个老实本份的人,可是,她长得像个球样,又笨又土,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会,还常常穿黑衣服,年纪不大看上去却那么显老,还没人追,谁要是娶了这样的女人肯定没好日子过,晚上睡觉都会做恶梦,所以大家背地里都叫她球笨笨、老K、M、女巫、巫婆、乌鸦……

“我看你们可真的是够损人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如果女人一个个都聪明的赛诸葛,男人的日子怎么过?精明的女人娶回家你们还对付不过来呢,最后还不知谁是笨笨,谁是老K呢。”

“别说笨笨了,现在先说那个美人儿吧。”

“本本不就是我们学校的吗?你不会很会搞定女人的吗,你先去搞定本本,再问问你所谓的女人、美人儿是谁不就得了。”

“搞定笨笨还不容易,只要直接和她说说话就行了,我看和她说话的男生一个都没有,平时一定很孤单寂寞的哟。”

“和她说说话容易,想从她嘴里知道美人儿的信息我看没那么容易。”

“这有什么不容易,我既能从笨笨嘴里得到美人儿的信息,还可以不让笨笨对我有非份之想。”

“你有这本事?不要美人儿没追到,丑女却甩不掉了哟。”

“不要这样小看我,搞定一个丑女,小儿科嘛。”

 

4.情场高手雷死人 女人其实都一样

两年过去了,一挑回的事情一点眉目都没有,原来一直抱怨这个什么狗屁中专,高中考来的,还要读三年,待到毕业时拿的毕业证书却是中专文凭,现在欧阳卓恨不得一直读,读个七年八载的都无所谓,只要读到自己找到能一挑挑回家的女同学再毕业就行。

现在的问题是明年就要毕业了,怎么办?为追求一个能一挑回的欧阳卓四处碰壁,实在没辙的他想起了老同学李啸冬,原来满世界找女人的他突然满世界找李啸冬了,李啸冬这个人要说多难找有多难找,三天两头都在谈恋爱,在这禁止恋爱的学校,他谈恋爱得躲起来谈,鬼知道他现在又躲到哪里去谈恋爱了。

大家都不知道他都找李啸冬有什么鸟事?其实欧阳自己都不知道找李啸冬有什么鸟用,是自己需要一挑把女人挑回家的,难不成让李啸冬来帮自己挑?急坏了的欧阳卓是病急乱投医,他想,考上中专的李啸冬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但是鬼点子却越来越多,听说在谈恋爱这方面手段特别不错,屡战屡胜,据说现在女朋友都换了五任了,在八十年代初所有大中专学校不准谈恋爱的时代,他这种水平可谓恋爱高手了。

欧阳卓向李啸冬讨教追求女生的办法。

看着垂头丧气的欧阳卓,李啸冬开口了:“说你笨,你别不服气,追女生哪有像你这样追的呀?你不能对女生一点情况都不了解就给人家传纸条递情书的呀,你得先摸摸人家的家底、性格、脾气,在家的地位还有在同学中地位,然后再找机会接近人家和人家说说话先试探试探,看看人家的反应如何,再决定是传纸条还是递情书呀,蹭饭吃那是后话了,像你那样莫名其妙一上去就传纸条递情书,人家不骂你是流氓才怪呢,八字没有一撇你就蹭人家的饭吃,你这不是找揍吗!”

欧阳卓:“谈恋爱还像查户口一样呀?人家的家底、性格、脾气,在家的地位还有在同学中地位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李啸冬:“说你笨你还真笨到家了,如果是农村来的,和你的家境地位都相当,你就不必费什么周折,这样的女孩子头脑简单,你多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搭上手了;如果是城里的小姐,那你可得费点心思了,这样的孩子一般在家里都像宝贝一样,生活条件又好,没受过什么苦,好话听多了,你对她说甜言蜜语她听起来觉得恶心,送东西嘛,她什么也不缺,蹭饭吃,一、你也没这个胆,二、就算你有这个胆,她却更瞧不起你,所以你得制造一点刺激的东西,或是,天天跟踪她,在她危急的时候英雄救美,这种追求方式,你也没法做到,你这个负面影响太大,估计没人敢帮你,天然的英雄救美条件,估计你一辈子也可能遇不上;如果这个女同学在同学们中地位和在家中的地位都高,估计你也难追,只有她挑别人的份,全校男生轮完了估计也轮不到你;如果在同学中的地位高,在家中的地位不高,还有一点可能,你两种手段都要使用,好话要说,东西也要送;如果在同学中的地位不高,在家中的地位也不高,这样就较好追些了,挑些她喜欢听的话就成,追到手后她还会死心踏地跟着你,就算你死了,或是不要她了,她还会为你守一辈子;好脾气的,说好追也好追,说不好追也难追,那得因人而异,还得现场发挥;坏脾气的……”

欧阳卓:“唉,别说了,谈恋爱追女孩子原来这么复杂呀,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可是,按你说的,这也太难了呀,了解情况,我根本不在行,就算了解了,说甜言蜜语我不在行,送礼我又没钱,你能不能教我一个简单的,就是看相,直接看看这个女同学我能不能上手然后行动,我指的行动就是帮她做事,然后去她那里蹭饭吃,不然我费尽周折,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多不值得。”

李啸冬:“其实我说的也不难的,主要是要有经验,你说的什么看相?根本没这个必要,女人其实都一样,所有女人只要你愿意都可以上手,你看我的。”

正好一个女生从他们旁边走过,李啸冬叫道:“唉,美女!”

那女生应声回过头来看看什么情况,这两个男同学看清了是个长相较次的女生,李啸冬在那女生转过头来的下一秒“刷”地一下转过头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女生看看好像没人叫她,她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身走了。

欧阳卓:“你如何知道她会转过头来?”

李啸冬:“不信你试试,百试百灵,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看来是个美女,不管自己长相如何,都想当大众情人。”

又一个女生走来,欧阳卓大声叫道:“美女!”

那女生回过头来,比刚才那个女生长得还更差一些,她一看是欧阳卓,鄙视地对欧阳卓说:“你是要给我递纸条还是传情书?我多余的饭菜票都送我男朋友了。”

欧阳卓脸红了,他怒道:“我才不会给你递纸条写情书呢,我更不要你的饭菜票。”

“谅你也不敢,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李啸冬等那女生走了后说:“唉,看来你是臭名远扬了,女生在你面前都不想当美女了,你没救啦,只有等新生来了再看看情况吧。”

欧阳卓:“那我不是要等到下学期开学再说了?”

李啸冬鄙视地说:“那有什么办法,你现在这种情况谁敢理你?!谁又会理你?!”

欧阳卓:“等新生那是下个学期的事,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呢。再说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呀?前面那个女生回过头来你也没有说什么呀,你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虚吧。”

“我心虚什么呀!那个女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找个你喜欢的类型试试呀。”

“好的,你看我的。”

又一个女生走来,这回这个长得还行,有点林青霞的样子,李啸冬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

欧阳卓:“你要是能搞定这个,我就一辈子都信你的。”

李啸冬:“小菜一碟,正好我现在那个女朋友我有点腻烦了,我正想换换新口味呢。”

 

3.当年在家俊俏郎 如今出门屎壳郎

来到师范学校,欧阳卓牢记奶奶曾珍美“一人去一挑回”的话语,坚决保证门门功课六十分万岁,其余时间夜以继日地在女生中物色挑回家的人选,但是,无论欧阳卓是传纸条还是写情书,皆不奏效,如石沉大海,最丢人的是那天早上去上课,他昨晚写给班花的情书竟然贴在了黑板上,另外加贴附件纸一条,纸上写着:“请把尿撒在脸盆里自己照照。”

欧阳卓庆幸万分的是自己没有在情书上署名,要是署上了名字现在非找个地缝钻下去不可。

欧阳卓在落款处写个了‘猜’字。

 

唉,谁说的‘书到用时方恨少?’明明是‘书到用时正正好嘛。’

一个调皮的男生从黑板前走过时往墙上看了看,说:“猜?嘿!人家不想猜你是谁,直接让你用尿尿当镜子照照,哈哈哈哈。”

接着全班男女同学争先恐后地往黑板前挤,就差没把情书大声念一遍了。

只是一个人扔下了一句话。

男生:“丢人。”女生:“流氓。”男生:“勇气可嘉。”女生:“太直接。”男生:“值得我学习。”女:“是需要照照。”

……

“叮铃铃……”老师进来了,同学们一轰而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要是上课的老师不来,此事还不知如何结果呢。

情书只有一句话:“我喜欢你,跟我回家好吗?”

多么纯朴的六零后呀。

欧阳卓就不明白了:‘在这男少女多的师范学校,自己怎么说都是一位英气逼人的美少年呀,如何就没有女生喜欢自己呢?’

‘看来眼光不能太高,班花肯定会自以为是,她根本没有理由看上自己,要放低条件,只是现在让班花这么一闹,自己的笔迹让所有女生都认识了,现在看来本班的是不行了。’

欧阳卓没有泄气:‘本班的不行还有别班的嘛,漂亮的不同意丑陋的总可以吧。’

他把眼光瞄在了其他班级的女生身上。

欧阳卓追女生实在没有几手,除了传纸条递情书外另一高招就是蹭饭吃,这种水平是受当时生活条件和全国一片大好的形势所限制,八十年代前后没有哪个男生敢明目张胆地去和女生一起散步、跳舞,一起散步那绝对的是谈恋爱,谈恋爱和不要脸、丢人、流氓、搞腐化是同义词;如果一起跳舞,那简直就是一对狗男女了,当时最浪漫事就是请女生看看电影,女生要是答应了,这就好办些了,去看什么电影都无所谓,关键要看看女生坐在自己身边的反应,看看女生和自己是否有亲和的表现,如果,女生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看电影,还不时还和自己说上几句话,那么,可以悄悄地往女生手里送东西了,如果女生接受了,事情多半就成了,可以和家长说说此事了,然后让家长去女方家求亲,女方要是答应了,一辈子的终身大事算是解决了。

但是,浪漫这种事,只限在那些有条件的男生中去做,农村里来的男生几乎都是老老实实不敢惹事生非的,一,没钱,浪漫不起;二,一副穷酸相,怕让人笑话!大多是家长看上哪家女孩子不错,托人去打听有没有许配人家,如果没有许配,再托人介绍给自家孩子,如果双方家长都觉得满意了,再让两孩子见面,两孩子没有意见了,就可以商量订婚结婚之事了。

也有男生看上自己喜欢的女生,然后托家长或是好同学好朋友去了解然后做介绍的。

可是,欧阳卓不同,他有奶奶的任务在身,他得完成任务,奶奶说了,从小到大他都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一向以来他都特别是听奶奶的话的,但是,因为有限的条件,和当时恋爱的水平,欧阳卓接近女生的方法也就只有这些了。

天天到了吃饭时间欧阳卓就往女生身边跑,人家坐下了,他也坐下不走人了,女生只好起身走人了。

像欧阳卓这么直接来蹭饭的寥寥无几,在当时绝对算是极品,看来欧阳卓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人见人爱女生见了请吃饭的美少男了。

要知道八十年代前后的大中专学校是有发饭、菜票的,女生们一般都吃不完,不是正大光明地送男老乡,就是悄悄地送男朋友,有些女生很随意,见人就送了,反正是发的嘛。

可是欧阳卓却从没遇见过这等好事。

但是欧阳卓还是有事没事就往女生身边跑,坚持两年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有个女生她没走,正大大方方地开始和欧阳卓一起吃饭呢。

他和这个女生一起吃饭时,非常把握时机,他没有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吃饭,而是嘴上吃着碗里的眼睛看着身边的,手脚老是装作无意其实是有意地蹭在了这个女生的身上,最后,这个女生终于有了反应,她可不像其它女生那样惹不起躲得起,眼不见为净——站起来走人,这个女生天性泼辣,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的原则是:‘为何我要走人?该走的是他!’当欧阳卓的手第二次又蹭到这个女生的手上时,这个泼辣女生站起来抄起欧阳卓的饭菜直接扔欧阳卓脸上去了,并且这个泼辣女生很大声地叫道:“你也不到废品收购站称称,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值几个钱!敢在我面前耍流氓!”

欧阳卓灰溜溜地走了,更惨的是后来,男生送外号:‘坚韧不拨’,女生送外号:‘如饥似渴’,众口一词的是:‘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搞腐化。’

欧阳卓就不明白了:“女生们,你们到底需要什么?我不就是示示爱嘛,干嘛要像个泼妇样?弄得我什么坚韧不拨,如饥似渴的,还众口一词什么‘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搞腐化’我是流氓吗?我还是个纯情少男呢。”他坐在楼顶上想呀想呀想,看呀看呀看,发现新大陆了,他发现那个全校顶级的猥琐男和貌似十二分纯情的校花经常一前一后一起出去散步,四处无人时校花竟然牵起了猥琐男的手,晚上,两人常常溜出校门去看电影,趁夜色昏暗朦胧四处静悄悄时两人就抱在一起了。

欧阳卓骂道:“一对狗男女。”只是谁也没有听到欧阳卓愤怒的声音。

每次这个全校顶级的猥琐男在回宿舍的路上脸上都露着得意的笑容。

早就听说顶级猥琐男的父亲是教育局局长,果然是努力奋斗一辈子不如好爸爸一阵子。

欧阳卓终于明白自己是家穷四壁徒有外表,自己是谈不起感情的,因为谈感情不但需要资本,还需要人民币,更需要浪漫的情调。

欧阳卓:‘我一个月的饭票菜票都不够吃,哪里还有钱去请女生看电影?’

坐在宿舍床上,欧阳卓开始反省自己了:‘我一个学期只有两套旧衣服轮来换去地穿,有时衣服来不及洗或是阴天衣服洗了没干,有味的脏衣服在墙上挂挂第二天又穿在身上了,身上的味道肯定难闻,难怪女生那么的讨厌自己,再说自己这种情况不用说给女生送东西就是有东西送给女生女生也是不会要的。’

欧阳卓开始怀念中学时代了:‘想当年多少女生想看看我?!可是,现在,那些在中学时代就知道用眼睛直视自己这个美男的女生们早都按耐不住结婚生子去了,而考上中专大学的女生,几乎个个都有抱负,她们都在展望美好的未来,农村考上的不会再去找农村的,而城市的小姐更不会去找像自己这样的农村穷哥们,师范学校的女生多是委培生照顾生,家境条件都不错,她们如何会瞧得起自己这个土不拉几、穷还拉屎、苦得掉渣的农村人?’

臭名远扬的欧阳卓把眼光放到了校外,还好这个地方学校多,可是所所学校都戒备森严,外来人口不但要登记还要证件并说明来此处何事?欧阳卓又碰了一鼻子灰。

走投无路的欧阳想起了李啸冬,这个人肯定会帮助自己的。

2.千里求学不为学,只盼单去双归还

欧阳卓虽然考了个中专,但是家里人还是很高兴的,请客、摆酒席、放鞭炮,弄得像结婚做寿一样,对于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的欧阳一家来说,欧阳卓能考上中专那是比结婚做寿都还更应当值得庆贺的一件大喜事,农村户口有那么容易跳出来的吗?!特别是奶奶曾珍美,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欧阳卓:“我们家卓卓从小就听话懂事,算命先生都说了,卓卓是不会一辈子吃农家饭的,这不,你看看,你看看跳出农门了。”

在收到师范学校入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欧阳卓顿感高人一等,他心说:“我为欧阳一家增添了光彩,我为欧阳祖上加积了阴德,没有我,这个破家什么时候有人来看过?”他叉着两腿站在破旧如破庙式的家院里,挽着两手高抬着头颅看着一家人为他忙里忙外准备行李,放眼天空,发现今日的阳光格外的灿烂,全家人为而忙碌理所应当:“考了两年,我容易吗?十年寒窗,我有多苦?你们知道吗?”

他根本没有去想,他考了两年,一家人都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干活干了两年,他也根本不去回忆,他十年寒窗,而全家人却是十八年如一日地把他拉扯养大。

欧阳卓过了十多天好吃好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舒坦日子后,终于迎来了入学的日子,全家人一直把他送到汽车站,送他上汽车,直到汽车行驶出眼眶后一家人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奶奶曾珍美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一句话:“卓卓,记得一个去一挑回哟。”

特别交待:欧阳卓的爷爷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终于不治身亡,撑起欧阳这个家的是奶奶曾珍美,所以欧阳一家的大事小事全由曾珍美作主,曾珍美说了算。

旅途上,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欧阳卓一直在思考奶奶这句话的含义,看着里里外外全新的行李,再想想那个破旧的一无是处的家,欧阳卓终于明白奶奶这句话的意思是:“千里求学不为学,只盼单去双归还。”

1.不谙世事美少年 俊俏他乡求学难

十七岁的美少年欧阳卓,英俊潇洒、斯文帅气,他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黑里透红的皮肤健康诱人,一米七八的个子,肩宽臀窄标准的倒三角型身材,让多少女生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可是欧阳卓自己却还是个腼腆的小男生,他连女生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是个典型传统的六零后男生,在他腼腆的时候不但让女生怜之惜之,连男生看了都为之动容。

欧阳卓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绝对不是愚笨之人,他顺利考上本县第一中学,学习成绩中上等,高中,在四百名学生的高二年段,他排名四十一,可是,九年寒窗,欧阳卓却没有如愿以偿考上大学。

特别交待一下,八十年代初小学是五年制的,中学四年制的——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所以当时的说法是九年寒窗。

中上等水平的学生却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怪谁呢?怪只怪八十年代初不完善的教育制度,学校为了抓升学率,高二开始按名次排快慢班,四百多名学生八个班,按成绩递减顺序分别进入1、2、3、4……7个班级,8班文科班,不知为何当时没有人爱学文科,所以进文科班不按名次,只按需求,只要你愿意学文科就可以进入8班。

1班理科快班,限定名额四十名,2至7班理科慢班,除1班和8班的人数外平均人数进入2至7班,全校只有1班和8班可以报考高等本科和专科学校,并开设报考高等本科和专科学校所需报考的全部课程,其余2至7班只充许报考中等专业学校,只开设数、理、化、语文、政治五门课程。

特别交待一下,当时的高考制度是大中专是分开报考的,报了大学就不能报中专,报了中专就不能报大学。

倒霉的欧阳卓在年段第名四十一,只能进入2班,也只能报考中等专业学校,可怜2至7班的同学们学费没少缴却只学了五门课程,以致于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高考报考高等本科专科学校究竟要考哪几门课程。

唉,倒霉的欧阳卓有气没地出,但是,他毕竟是个老实的孩子,旷课逃学他还是不敢的,只是上起学来无精打彩的了,上课开小差,作业有一天没一天的,最后连个中专都没有考上。

“什么人说的十年寒窗呀?本来九年寒窗就够苦的了,非得说什么十年寒窗!还有!什么破老师出的破考题呀?中专要考这么难的题目吗?”欧阳卓是怨天忧人,他迷茫得不知下一步该往哪边走,不上学嘛,农村户口的他只能回去种地了,真要去种地?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第一,自己不是很会种地,天天都在上学,只有农忙时帮忙家里割割稻子或是晒晒谷子赶赶鸡什么的;第二,好歹自己也是九年寒窗了,九年寒窗完还要回去种地?!这样会让人笑话的,不要说在男同学面前无法做人,主要是在女同学面前头都抬不起来。种地这条路肯定是不能去走的,不种地又怎么办?不去种地哪只有去复读再考了。

“哪个王八蛋说的十年寒窗呀,应验在我的身上了。”腼腆的欧阳卓居然在心里开骂了。

灰溜溜的欧阳卓又回到了学校,墙上有复读生名单,也是按名次排的,这回欧阳卓的名字是排在第一位的,欧阳卓有点气愤了,他在心中又骂道:“雕猫飞的你们不排名次会死吗?!”

气愤归气愤,注册还是要去注册的,当愤愤转身准备去注册的欧阳卓在一转身的那一刹那眼睛一亮,他看见了一位年段排名第四十名能报考大学同时也考上了大学却因为志愿没填好又回来复读的同学李啸冬,一米六的李啸冬正努力掂脚抬头睁大眼睛往墙上找自己的名字,倒霉的欧阳卓更倒霉的李啸冬,人家年段四十一名要回来复读就够倒霉的了,你李啸冬年段第四十名并且考上了大学还要回来复读!这墙上的复读生全是没上线的同学的,你这个上线了的家伙哪会在这墙上还有名字呀?

欧阳卓笑了,他对李啸冬说:“啸冬,这墙上是没有上线同学的名单,你是上了线的,你是尖子班上了大学本科线的,你的大名如何会挂在我们这群倒霉的人中间呀?”

李啸冬明白了,他说:“看来我要回来复读还得去求人?”

欧阳卓笑道:“这是必须的。”

看着往校长办公室走去的李啸冬,欧阳卓开始想象着李啸冬求人注册的全过程,首先,李啸冬要低声下气地去求校长,校长肯定啰啰嗦嗦给他上一节长长的政治课后让他去找年段长,来到年段长这里,年段长又会语重心长地继续给上一节长长教育课然后让他去找班主任,到了班主任那里,班主任肯定又要挽惜一番然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帮他找原因分析结果着重提醒明年应注意的细节等等等等,最后两耳嗡嗡响的李啸冬才能去注册复读,欧阳卓想象着心里本来就够难受的李啸冬还要继续忍受校长、年段长、班主任接二连三的酷刑,想象着他痛苦地受煎熬并且屁也不敢放一个的样子,欧阳卓的心里平衡多了。

有时,一件小事可以成就一个人的人生也可以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上课了,欧阳卓和李啸冬竟然成了同班同学。

原来,欧阳卓因为少学了几门课程只能报考中专,而受了一次打击的李啸冬却因为害怕考不上不敢再报考大学,为了把握性大些,他也填了个中专,虽然中专名声不太好听,毕业后工资还比本科少两级,但是,考上后和大学一样都可以农转非并且毕业后都有分配是国家干部,所以,在全国恢复高考制度后的高考是农转非的一条重要出路。

命运很会开玩笑,一九八二年,这位年段排名第四十名和年段排名第四十一名分别是尖子班和慢班的两位同学最后都考上了一所师范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