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总有许多新鲜事

每次出门我总是赶。
赶着起床,赶着出发,赶着取票。
等我赶到火车上卧铺前,嘿,总是有人赶在我之前躺在我的位置上。
前次是位半老头,说对面的是他妻子。
好吧。
可是,这家伙竟然不是到终点站的,弄得我睡得正香,有人叫我下车,好不容易再睡去,又有人叫我起来,说这位置是他的。
二十五小时的行程啊,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累死我了。
这次躺在我铺上的是位可爱的娃娃,不知什么液体流淌了一铺。
一位半老头和一位少妇,半老头说让他们照顾这娃娃,让我换中铺去。
祖孙三代呀。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都很幸福。
前次那是恩爱的老夫老妻,这次是享天伦之乐的祖孙三代。
可是,你们不要让我分享你们的幸福成不?
我虽然不幸福,但是,我一个人也很快乐呀,要是让我分享了你们的幸福,我自己可就麻烦了。
我带了一大袋的花生豆子,我要剥壳子呢。
这叫旅游劳作两不误,知道吗?
要是花生豆子壳飘到你们头上怎么办?
你们还不骂我打我呀。
我建议你们的幸福让别人分享去。
又上来一年轻男子,幸福让他分享去了。
我在旁边看幸福。
不一会儿又上来一个高大的女人,斑斑点点花身子,旁边一个小男孩倒是帅,剃着后脑勺上一个心形的头,小正太一个。
我羡慕这个女人了。
心中大大地感慨着:人生的得与失总是那么的平衡。
上帝给那个女人一副独特的皮肤另外又赏了她一个那么可爱的小帅儿子,对她不离不弃,将来,她身边的儿子就是她的保护伞。
那女人上床的姿势很特别哟,人家都往楼梯上,她却叉着两条大腿从六铺中间上,其它的露了倒没什么,关键是她屁股上的两个对称的白圆圈,太显眼了,让我瞧得一清二次,还瞧了好几回。
旁边还有一半老和一年轻的两大男人啊。
我小声提醒着:那边有梯子可以上。
她没回答,继续叉着两条花花的大腿中间上,还把儿先把中铺再抱上铺。
那么大的儿子了完全可以爬楼梯上的。
我又提醒:“教他爬楼梯上。”
那妇人说:“他不会。”
我邪恶了,心想:他不会你教他呀,你这个儿子一定是这么叉腿叉来的。
又上来一位短腿肥肚半秃头半花白头发的矮老头和他的浑身充满正义感的儿子。
他们把中铺当上铺了。
上铺那花身女人还在那躺着呢。
我说说他们几位的位置,别乱了,我用单双代号。
我双下,祖孙三单双中,花身女人双上。
年轻人单下,最后这个短腿肥肚半秃头半花白头发的矮老头单上。
祖孙三把单中换给了那个年轻人,年轻人就睡单中。
祖孙三的位置是:一个双中、一个单下。
单中铺男背对着坐在另一位置上不知干嘛。
短腿肥肚半秃头半花白头发的矮老头要上单中铺,祖孙三的祖说:“那是人家的,你是上铺。”
列车员把躺在单上铺的花身女人叫走了。
这父子两问列车员能不能另外安排个下铺。
列车员答:“我们不好安排的,你们可以自己找人换。”说完换了票走了。
那儿子在人群中瞄来瞄去,瞄到了我:“换下位置吧,他老人家爬不上去,真的爬不去。”
此时我的花生豆子都剥完正躺着看热闹呢。
我心想:他老人家爬不上去,我老人家就爬得上去吗?
只是此话不宜说出口。
我反问他:“你坐哪呀?”
他说:“我硬座。”
我说:“你可以去找别人换的,刚才他们找我换我都没换。”
那儿子走了。
富态老人坐了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的东西扔中铺再往中铺爬。
双中铺男一直提醒:“那是别人的。”富态老人没回答,只顾嘿哟嘿哟地往上爬。
我躺着看着富态老人嘿哟嘿哟地往上爬,总算爬到中铺了,双中铺的男人又说:“那是人家的,你是上铺,这是中铺。”
这回富态老人总算听明白了,他捡了自己的东西又往下爬。
他往上爬时我没发现他的腿短了些,往下时我发现了,他一直往下伸够不着地。
看他那肥硕笨重的身子,我真担心他摔了。
想扶一把嘛,他是男的,我是女的,男女授受不亲呀,再说看客一堆都没人动。
不过我还是站起身近距离地看着他,心想:没摔下最好,万一他摔了我可以扶一把。
谁叫他儿子刚才和我说了换位置的事呢。
别不是我没同换他位置,他摔出事故来了,寻找责任人,头一个找我。
还好,老人很争气,安全下来了。
我又担心起来,等下他上上铺时非摔了不可。
我这人就是好事,急急走到他面前说:“你找人换位置呀。”
他很无奈:“没人换呀”
我自告奋勇:“我帮你去找人换去。”
转了一圈,发现都是大人小孩的,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白净的年轻人,他一个人悠闲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小憩。
我走上前小心亦亦生怕被人拒绝地说:“这位先生你和这位老人家换个位置好吗?”
他起身说:“好。”我虽意外,但更高兴。
那老人却说:“刚才就问他了,他不同意。”我说:“他现在同意了。”
想想他刚才不同意,现在我好事,他同意了,他凭什么同意呀?人家花钱花时间买的下铺总有享受的权力吧,你老人家你就要人家换给你?我还老人家呢,我还单身老太婆呢,都没人替我着想,还有人换我位置害得我二十五小时没睡呢。
我不能让年轻人亏了,让便宜了那老头,再说他儿子现在都不管这事,我好什么事呀。
我对老头说:“你给他补五十元钱吧。”
老头说:“好。”
年轻人爬上了那不能直身子的上铺,低着头弓着背看着那乱七八槽的铺子皱眉头,我这才想起刚才没人时这铺让那花身女人睡了好一会儿,现在乱的。
我又赶紧道:“我帮你把被子枕头都换了吧。”
去拿被子时,那短腿秃发老头已躺在了那年轻人的铺上,我不敢声张此事了,站在那说:“换被子枕头。”
被子枕头交换完毕,我问年轻人:“他给你钱了吗?”年轻人答:“没有。”
我又去向老人讨要了五十元钱。
双方都满意后我躺在铺上害怕了:“看那老人掏出的钱只有一张五十元的,其余的都是十元的,是不是很穷呀,只买一张便宜的上铺?等下他那儿子回来知道后找我的麻烦,是打我还是杀我?”还好那当儿子下车时才回来。
不知到了哪里,祖孙三和花身女人都下了,又上来一对老夫妻,单双中铺的。
单中铺的年轻人睡得正香,我又好事地说:“换了换了,你睡下铺吧。”
那老头竟然脱裤子睡,把卧铺当自家了吧。
然后又来一对小年轻,有一位置是单下铺。
这回我不说话了。
心中希望小年轻把脱裤睡的老头赶走。
老头说:“我是病号。”
小年轻男的说:“不是我睡是我媳妇睡。”那媳妇正大着肚子,老头只好起身走了。
这两年轻人先是媳妇睡着,男人看手机,然后是两人秀恩爱。
女的假假的要咬男的手臂,我说:“咬吧咬吧,用力咬下去。”
心说:“要恩爱回家恩去吧,列车员你们也不管管,这可是公共场合,还有,那男的不时把腿劈到我的床上来,弄得我都缩成一团了。”
终于、终于,火车到站了,终于、终于坐在地铁上了,结果,地铁坐反了,多坐了一个小时,开始还好高兴,总算找着座位了,让你们站着看着羡慕去,直坐得我腰酸腿痛,才发现一直坐着也不是很好呀。
我真的是坐足了地铁。
还好还好,在我赶到目的地跳进楼道口的时候,身后哗啦啦的大雨才下下来。
我总算是赶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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