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美人就是天边月 追星摘月登天难

李啸冬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输给欧阳卓了:凭什么呀?他欧阳卓什么事都没做,美人就归他了?以我的本事,我的水平,我就不信党艺彦会死心塌地跟着欧阳卓这个大笨蛋,肯定不会!

李啸冬开始行动了。

首先,他跑书店,街市大大小小的书店他都跑遍了,就连卖日历的地摊他都没有放过,反正是古今中外只要是有关爱情之类的不管是大全还是点点滴滴,他都收集视为珍宝,然后,夜以继日勤耕奋读,牢记于心,特别出色的词句语汇还专门用一本笔记本摘抄其中,接着,他按照书籍指点开始运用,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奥赛罗、红楼梦、白蛇传、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等等,他有活学活用,也有照搬照套,还有现学现卖的,不是写情书,就是递纸条,创造各种两情相悦、博美人欢心之条件,只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奥赛罗、红楼梦、白蛇传、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些书他只看了个开始,就为书中的爱情激动不已,殊不知这些故事都是以悲剧收场的,只是,时间特别紧的李啸冬没有时间看结尾,而正处在青春期年少轻狂的他看了开始就立马相信确定这些故事就是说他的,他就是故事中的男主人公,他们的爱情结局肯定也和开始一样是美好的,李啸冬不知,他们都有个美好的开始,而他自己费尽心机,连开始都没有,他的每次行动结局不是石沉大海,就是灰飞烟灭,皆成肥皂泡沫剧空空一场。

李啸冬想:看来书上说的都不一定是正确的,要不,就是书上说的奏效慢。

例如那个送玫瑰花的,人家一朵花送一次就成功了,而李啸冬天天去花店买玫瑰,每天一枝,风雨无阻,结果是裘本本天天捧着李啸冬送的玫瑰花去上课,脸上露着幸福的笑容,在花店的玫瑰花快让李啸冬买光之前,李啸冬才明白玫瑰花的去处。

李啸冬又想:是自己弄的气氛不够庄重吧,那我就弄个严肃一点的东西来,他一口气买来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本省本市花店的不够,让花店去外省外市县调,八十年代初买这么多花是中上生活水平的同学一年的伙食费了,李啸冬把花在党艺彦宿舍楼下的地上摆了个心形,还写上“党艺彦我爱你!”六个大字,直至花枯萎了,党艺彦连个影都没出现,学校的卫生工倒是跑来找李啸冬了:“把你的玫瑰垃圾扫掉!”

李啸冬只好悻悻地去把已经谢掉的玫瑰花扫进垃圾箱,在丢下的那一刻,李啸冬仿佛把自己的心都一起扔了进去,“咚”地一声,他的心好痛好痛。

那年头,这种举动就是神精病,要是放在如今的二千年,就算党艺彦是冷血动物不会动情,别的女生早就感动的去李啸冬那投怀送抱了。

可是,李啸冬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越难追到手的女生越有品味,书上说的不管用,那我就玩些民间的雕虫小技吧,例如送花,不能送玫瑰花,要送野百合花,这种野百合花太漂亮了,送给党艺彦特别合适,象征她的纯洁美丽,这种野花街上根本没有卖,只有自己去采,只要是女孩子喜欢的招数我都使上一使。

为了采野百合花,整个学校的后山都让李啸冬跑遍了,连三千八百坎李啸冬都上了百来个回合,凡是让李啸冬看见的野百合们无一幸免,全部当腰让李啸冬折断送给了党艺彦,弄得裘本本每天手中的鲜花不断,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是李啸冬送给裘本本的。

李啸冬又在总结经验:是不是送这种三两天就谢的花没用?那就送盆栽的,今年谢了明年又开了。

李啸冬送了一盆盆栽的玫瑰花给党艺彦,第二天,这盆玫瑰花放在了裘本本宿舍的窗台上。

李啸冬转念又想:明年再开的也不好,要送月月开的,我送月月桂。

依样,裘本本宿舍窗台上多了一盆月月桂。

李啸冬:还是不好,那我就要送日日红。

结果:裘本本宿舍窗台上又多了一盆日日红。

李啸冬:是不是这些花都不珍贵?那我送兰花,深山里的幽兰,泥土都深山里挖来的,这种花得原始森林里去找,那原始森林里有什么东西,不用我说了,大家都懂。

当他抱着一盆深山里的兰花走进林业大学时,听到有人在叫:“我爱兰,凡是蓝色的我都喜欢,如蓝色、篮子、篮球、豺狼、色狼。”

李啸冬回头嘲笑那人:“耶、耶,一听你这人就是没有文化的,这些LAN是一样的LAN吗?笨死了,比球笨笨还笨!我这是兰花,溪源庵的兰花,兰花的兰。”

结果还是一样哟,裘本本的窗台上花都放不下了,放在了宿舍门口,第二天,不翼而飞。

这边,李啸冬还在总结经验:哎,送了半天,我才明白,党艺彦根本就不喜欢花,鲜花再美也有凋谢的那一天,不能吃不能穿的,看来得送点实惠的东西。

李啸冬开始送吃的,水饺、小笼包、煎包、荔枝肉……,什么好吃送什么,八十年代初,这些东西都是有钱人才吃得上奢侈品呀,很多人一年都吃不上一次的,只是这些好吃的东西送出去后,只见裘本本每天嘴里都有零食吃了,还是水饺、小笼包、煎包、荔枝肉……,本来就胖的本本越来越胖。

李:可能还是送电影票比较好吧。

来看电影的却是一位不认识的男生。

李啸冬豁出去了,他天天站在党的宿舍楼下叫喊:“党艺彦,我爱你!今生今世就爱你一个,决不再爱第二个。”

路人以为来了神精病,一个个都跑来看稀奇,指指点点的,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李啸冬也没什么感觉,几天后众人对他是视而不见了,李啸冬还在那叫喊,党艺彦没喊出来,门卫、老师、校长都让他喊来了,校长令人直接把他驾起扔到了校门外,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啸冬看见党艺彦正拉着欧阳卓的手向他走来,他几乎要疯掉了:“我在里面喊破了喉咙,你却在校外拉着欧阳卓的手散步?!”

其实,党艺彦也是想不出撤了,才把欧阳卓叫来的,当党艺彦看见李啸冬时,就拉起了欧阳卓的手。

那年头,一男一女要是手拉手让人看见了,那就是一对狗男女,那话说得,你非去寻死不可:“不得了呀,这两人都拉手了,还有什么事没做?!”

只有裘本本知道,李啸冬再这么闹下去,不是李疯就是党疯。

可是,李啸冬却是走火入魔了:不行,我不能放弃,至少小党收下了我的东西,送给本本是对的,本本是她姐姐嘛,她拉欧阳卓的手有什么要紧,他们就是结婚了我都要把她抢回来,今生今世,党艺彦就是我的。

我现在得弄点表现我素质水平的东西让她看看了,不是常有人说什么:琴棋书画、唱歌跳舞、拳打脚踢吗?有这种水平的男生女生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那年头,信息没这么发达,看个电影都是奢侈的生活,要找培训班,光打听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找地点还找了半天,那年头地名地标很不明显,大家的普通话又很不普通,有一个地点,就在学校隔壁,李啸冬还从街头走到街尾边问边转,转了一圈,回到了原地:“咦,这不是自己的学校吗?”原来,这个补习班是学校的老师办的,写的不是师范学校,而是学校所在的街道名。

李啸冬是追女生追疯了,本来唱歌跳舞、琴棋书画有些是学校有教的,还是专业课,可是,他课都没去上呀,哪知道这些呀,还满世界去找培训班报名学习。

各种速成班都收到了李啸冬的学费,众老师还特别收到了李啸冬的小费,李啸冬是忙得不可开交,弄得自己的专业课都没时间去上了,上课请人抄笔记,下课请人做作业,点名请人帮忙点,连考试都请枪手代笔,自己忙着各种速成班,想一时半会的就把琴棋书画、唱歌跳舞、舞拳弄腿的都学精?那是不可能的,反正略知一二也是可以的,待到各种速成班都结业后,李啸冬自以为可以博得美人欢心了,他给党艺彦写了一封特邀信:

亲爱的小党:

六一早上九点开始在我校举行个人表演大会,望届时准时参加,过时不候。

邀请人:李啸冬

一九八四年六月一日

党艺彦看了邀请书后哈哈哈大笑,还个人表演,我倒是想看看他如何出丑,她也写了一张邀请函,不过不是书信,而是海报,她把海报贴在了林业大学的黑板报上:

敬请本校有一技之长之人六一儿童节跟我到隔壁师范学校看儿童表演,届时如需发挥特长请不必谦虚,谢谢。

邀请人:党艺彦

一九八四年六月一日

这两人的故事到现在为止弄得是两校皆知,课后饭后闲谈之重点,现在人人都想一睹美人凤彩和色狼的形象,六一到了,师范学校人山人海,把平时从没坐满的礼堂都快挤暴了。

 

 

 

3.当年在家俊俏郎 如今出门屎壳郎

来到师范学校,欧阳卓牢记奶奶曾珍美“一人去一挑回”的话语,坚决保证门门功课六十分万岁,其余时间夜以继日地在女生中物色挑回家的人选,但是,无论欧阳卓是传纸条还是写情书,皆不奏效,如石沉大海,最丢人的是那天早上去上课,他昨晚写给班花的情书竟然贴在了黑板上,另外加贴附件纸一条,纸上写着:“请把尿撒在脸盆里自己照照。”

欧阳卓庆幸万分的是自己没有在情书上署名,要是署上了名字现在非找个地缝钻下去不可。

欧阳卓在落款处写个了‘猜’字。

 

唉,谁说的‘书到用时方恨少?’明明是‘书到用时正正好嘛。’

一个调皮的男生从黑板前走过时往墙上看了看,说:“猜?嘿!人家不想猜你是谁,直接让你用尿尿当镜子照照,哈哈哈哈。”

接着全班男女同学争先恐后地往黑板前挤,就差没把情书大声念一遍了。

只是一个人扔下了一句话。

男生:“丢人。”女生:“流氓。”男生:“勇气可嘉。”女生:“太直接。”男生:“值得我学习。”女:“是需要照照。”

……

“叮铃铃……”老师进来了,同学们一轰而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要是上课的老师不来,此事还不知如何结果呢。

情书只有一句话:“我喜欢你,跟我回家好吗?”

多么纯朴的六零后呀。

欧阳卓就不明白了:‘在这男少女多的师范学校,自己怎么说都是一位英气逼人的美少年呀,如何就没有女生喜欢自己呢?’

‘看来眼光不能太高,班花肯定会自以为是,她根本没有理由看上自己,要放低条件,只是现在让班花这么一闹,自己的笔迹让所有女生都认识了,现在看来本班的是不行了。’

欧阳卓没有泄气:‘本班的不行还有别班的嘛,漂亮的不同意丑陋的总可以吧。’

他把眼光瞄在了其他班级的女生身上。

欧阳卓追女生实在没有几手,除了传纸条递情书外另一高招就是蹭饭吃,这种水平是受当时生活条件和全国一片大好的形势所限制,八十年代前后没有哪个男生敢明目张胆地去和女生一起散步、跳舞,一起散步那绝对的是谈恋爱,谈恋爱和不要脸、丢人、流氓、搞腐化是同义词;如果一起跳舞,那简直就是一对狗男女了,当时最浪漫事就是请女生看看电影,女生要是答应了,这就好办些了,去看什么电影都无所谓,关键要看看女生坐在自己身边的反应,看看女生和自己是否有亲和的表现,如果,女生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看电影,还不时还和自己说上几句话,那么,可以悄悄地往女生手里送东西了,如果女生接受了,事情多半就成了,可以和家长说说此事了,然后让家长去女方家求亲,女方要是答应了,一辈子的终身大事算是解决了。

但是,浪漫这种事,只限在那些有条件的男生中去做,农村里来的男生几乎都是老老实实不敢惹事生非的,一,没钱,浪漫不起;二,一副穷酸相,怕让人笑话!大多是家长看上哪家女孩子不错,托人去打听有没有许配人家,如果没有许配,再托人介绍给自家孩子,如果双方家长都觉得满意了,再让两孩子见面,两孩子没有意见了,就可以商量订婚结婚之事了。

也有男生看上自己喜欢的女生,然后托家长或是好同学好朋友去了解然后做介绍的。

可是,欧阳卓不同,他有奶奶的任务在身,他得完成任务,奶奶说了,从小到大他都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一向以来他都特别是听奶奶的话的,但是,因为有限的条件,和当时恋爱的水平,欧阳卓接近女生的方法也就只有这些了。

天天到了吃饭时间欧阳卓就往女生身边跑,人家坐下了,他也坐下不走人了,女生只好起身走人了。

像欧阳卓这么直接来蹭饭的寥寥无几,在当时绝对算是极品,看来欧阳卓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人见人爱女生见了请吃饭的美少男了。

要知道八十年代前后的大中专学校是有发饭、菜票的,女生们一般都吃不完,不是正大光明地送男老乡,就是悄悄地送男朋友,有些女生很随意,见人就送了,反正是发的嘛。

可是欧阳卓却从没遇见过这等好事。

但是欧阳卓还是有事没事就往女生身边跑,坚持两年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有个女生她没走,正大大方方地开始和欧阳卓一起吃饭呢。

他和这个女生一起吃饭时,非常把握时机,他没有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吃饭,而是嘴上吃着碗里的眼睛看着身边的,手脚老是装作无意其实是有意地蹭在了这个女生的身上,最后,这个女生终于有了反应,她可不像其它女生那样惹不起躲得起,眼不见为净——站起来走人,这个女生天性泼辣,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的原则是:‘为何我要走人?该走的是他!’当欧阳卓的手第二次又蹭到这个女生的手上时,这个泼辣女生站起来抄起欧阳卓的饭菜直接扔欧阳卓脸上去了,并且这个泼辣女生很大声地叫道:“你也不到废品收购站称称,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值几个钱!敢在我面前耍流氓!”

欧阳卓灰溜溜地走了,更惨的是后来,男生送外号:‘坚韧不拨’,女生送外号:‘如饥似渴’,众口一词的是:‘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搞腐化。’

欧阳卓就不明白了:“女生们,你们到底需要什么?我不就是示示爱嘛,干嘛要像个泼妇样?弄得我什么坚韧不拨,如饥似渴的,还众口一词什么‘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搞腐化’我是流氓吗?我还是个纯情少男呢。”他坐在楼顶上想呀想呀想,看呀看呀看,发现新大陆了,他发现那个全校顶级的猥琐男和貌似十二分纯情的校花经常一前一后一起出去散步,四处无人时校花竟然牵起了猥琐男的手,晚上,两人常常溜出校门去看电影,趁夜色昏暗朦胧四处静悄悄时两人就抱在一起了。

欧阳卓骂道:“一对狗男女。”只是谁也没有听到欧阳卓愤怒的声音。

每次这个全校顶级的猥琐男在回宿舍的路上脸上都露着得意的笑容。

早就听说顶级猥琐男的父亲是教育局局长,果然是努力奋斗一辈子不如好爸爸一阵子。

欧阳卓终于明白自己是家穷四壁徒有外表,自己是谈不起感情的,因为谈感情不但需要资本,还需要人民币,更需要浪漫的情调。

欧阳卓:‘我一个月的饭票菜票都不够吃,哪里还有钱去请女生看电影?’

坐在宿舍床上,欧阳卓开始反省自己了:‘我一个学期只有两套旧衣服轮来换去地穿,有时衣服来不及洗或是阴天衣服洗了没干,有味的脏衣服在墙上挂挂第二天又穿在身上了,身上的味道肯定难闻,难怪女生那么的讨厌自己,再说自己这种情况不用说给女生送东西就是有东西送给女生女生也是不会要的。’

欧阳卓开始怀念中学时代了:‘想当年多少女生想看看我?!可是,现在,那些在中学时代就知道用眼睛直视自己这个美男的女生们早都按耐不住结婚生子去了,而考上中专大学的女生,几乎个个都有抱负,她们都在展望美好的未来,农村考上的不会再去找农村的,而城市的小姐更不会去找像自己这样的农村穷哥们,师范学校的女生多是委培生照顾生,家境条件都不错,她们如何会瞧得起自己这个土不拉几、穷还拉屎、苦得掉渣的农村人?’

臭名远扬的欧阳卓把眼光放到了校外,还好这个地方学校多,可是所所学校都戒备森严,外来人口不但要登记还要证件并说明来此处何事?欧阳卓又碰了一鼻子灰。

走投无路的欧阳想起了李啸冬,这个人肯定会帮助自己的。

2.千里求学不为学,只盼单去双归还

欧阳卓虽然考了个中专,但是家里人还是很高兴的,请客、摆酒席、放鞭炮,弄得像结婚做寿一样,对于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的欧阳一家来说,欧阳卓能考上中专那是比结婚做寿都还更应当值得庆贺的一件大喜事,农村户口有那么容易跳出来的吗?!特别是奶奶曾珍美,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欧阳卓:“我们家卓卓从小就听话懂事,算命先生都说了,卓卓是不会一辈子吃农家饭的,这不,你看看,你看看跳出农门了。”

在收到师范学校入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欧阳卓顿感高人一等,他心说:“我为欧阳一家增添了光彩,我为欧阳祖上加积了阴德,没有我,这个破家什么时候有人来看过?”他叉着两腿站在破旧如破庙式的家院里,挽着两手高抬着头颅看着一家人为他忙里忙外准备行李,放眼天空,发现今日的阳光格外的灿烂,全家人为而忙碌理所应当:“考了两年,我容易吗?十年寒窗,我有多苦?你们知道吗?”

他根本没有去想,他考了两年,一家人都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干活干了两年,他也根本不去回忆,他十年寒窗,而全家人却是十八年如一日地把他拉扯养大。

欧阳卓过了十多天好吃好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舒坦日子后,终于迎来了入学的日子,全家人一直把他送到汽车站,送他上汽车,直到汽车行驶出眼眶后一家人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奶奶曾珍美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一句话:“卓卓,记得一个去一挑回哟。”

特别交待:欧阳卓的爷爷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终于不治身亡,撑起欧阳这个家的是奶奶曾珍美,所以欧阳一家的大事小事全由曾珍美作主,曾珍美说了算。

旅途上,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欧阳卓一直在思考奶奶这句话的含义,看着里里外外全新的行李,再想想那个破旧的一无是处的家,欧阳卓终于明白奶奶这句话的意思是:“千里求学不为学,只盼单去双归还。”

1.不谙世事美少年 俊俏他乡求学难

十七岁的美少年欧阳卓,英俊潇洒、斯文帅气,他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黑里透红的皮肤健康诱人,一米七八的个子,肩宽臀窄标准的倒三角型身材,让多少女生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可是欧阳卓自己却还是个腼腆的小男生,他连女生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是个典型传统的六零后男生,在他腼腆的时候不但让女生怜之惜之,连男生看了都为之动容。

欧阳卓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绝对不是愚笨之人,他顺利考上本县第一中学,学习成绩中上等,高中,在四百名学生的高二年段,他排名四十一,可是,九年寒窗,欧阳卓却没有如愿以偿考上大学。

特别交待一下,八十年代初小学是五年制的,中学四年制的——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所以当时的说法是九年寒窗。

中上等水平的学生却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怪谁呢?怪只怪八十年代初不完善的教育制度,学校为了抓升学率,高二开始按名次排快慢班,四百多名学生八个班,按成绩递减顺序分别进入1、2、3、4……7个班级,8班文科班,不知为何当时没有人爱学文科,所以进文科班不按名次,只按需求,只要你愿意学文科就可以进入8班。

1班理科快班,限定名额四十名,2至7班理科慢班,除1班和8班的人数外平均人数进入2至7班,全校只有1班和8班可以报考高等本科和专科学校,并开设报考高等本科和专科学校所需报考的全部课程,其余2至7班只充许报考中等专业学校,只开设数、理、化、语文、政治五门课程。

特别交待一下,当时的高考制度是大中专是分开报考的,报了大学就不能报中专,报了中专就不能报大学。

倒霉的欧阳卓在年段第名四十一,只能进入2班,也只能报考中等专业学校,可怜2至7班的同学们学费没少缴却只学了五门课程,以致于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高考报考高等本科专科学校究竟要考哪几门课程。

唉,倒霉的欧阳卓有气没地出,但是,他毕竟是个老实的孩子,旷课逃学他还是不敢的,只是上起学来无精打彩的了,上课开小差,作业有一天没一天的,最后连个中专都没有考上。

“什么人说的十年寒窗呀?本来九年寒窗就够苦的了,非得说什么十年寒窗!还有!什么破老师出的破考题呀?中专要考这么难的题目吗?”欧阳卓是怨天忧人,他迷茫得不知下一步该往哪边走,不上学嘛,农村户口的他只能回去种地了,真要去种地?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第一,自己不是很会种地,天天都在上学,只有农忙时帮忙家里割割稻子或是晒晒谷子赶赶鸡什么的;第二,好歹自己也是九年寒窗了,九年寒窗完还要回去种地?!这样会让人笑话的,不要说在男同学面前无法做人,主要是在女同学面前头都抬不起来。种地这条路肯定是不能去走的,不种地又怎么办?不去种地哪只有去复读再考了。

“哪个王八蛋说的十年寒窗呀,应验在我的身上了。”腼腆的欧阳卓居然在心里开骂了。

灰溜溜的欧阳卓又回到了学校,墙上有复读生名单,也是按名次排的,这回欧阳卓的名字是排在第一位的,欧阳卓有点气愤了,他在心中又骂道:“雕猫飞的你们不排名次会死吗?!”

气愤归气愤,注册还是要去注册的,当愤愤转身准备去注册的欧阳卓在一转身的那一刹那眼睛一亮,他看见了一位年段排名第四十名能报考大学同时也考上了大学却因为志愿没填好又回来复读的同学李啸冬,一米六的李啸冬正努力掂脚抬头睁大眼睛往墙上找自己的名字,倒霉的欧阳卓更倒霉的李啸冬,人家年段四十一名要回来复读就够倒霉的了,你李啸冬年段第四十名并且考上了大学还要回来复读!这墙上的复读生全是没上线的同学的,你这个上线了的家伙哪会在这墙上还有名字呀?

欧阳卓笑了,他对李啸冬说:“啸冬,这墙上是没有上线同学的名单,你是上了线的,你是尖子班上了大学本科线的,你的大名如何会挂在我们这群倒霉的人中间呀?”

李啸冬明白了,他说:“看来我要回来复读还得去求人?”

欧阳卓笑道:“这是必须的。”

看着往校长办公室走去的李啸冬,欧阳卓开始想象着李啸冬求人注册的全过程,首先,李啸冬要低声下气地去求校长,校长肯定啰啰嗦嗦给他上一节长长的政治课后让他去找年段长,来到年段长这里,年段长又会语重心长地继续给上一节长长教育课然后让他去找班主任,到了班主任那里,班主任肯定又要挽惜一番然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帮他找原因分析结果着重提醒明年应注意的细节等等等等,最后两耳嗡嗡响的李啸冬才能去注册复读,欧阳卓想象着心里本来就够难受的李啸冬还要继续忍受校长、年段长、班主任接二连三的酷刑,想象着他痛苦地受煎熬并且屁也不敢放一个的样子,欧阳卓的心里平衡多了。

有时,一件小事可以成就一个人的人生也可以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上课了,欧阳卓和李啸冬竟然成了同班同学。

原来,欧阳卓因为少学了几门课程只能报考中专,而受了一次打击的李啸冬却因为害怕考不上不敢再报考大学,为了把握性大些,他也填了个中专,虽然中专名声不太好听,毕业后工资还比本科少两级,但是,考上后和大学一样都可以农转非并且毕业后都有分配是国家干部,所以,在全国恢复高考制度后的高考是农转非的一条重要出路。

命运很会开玩笑,一九八二年,这位年段排名第四十名和年段排名第四十一名分别是尖子班和慢班的两位同学最后都考上了一所师范学校。